水利志卷三
清河源流
清峪河,发源于耀州之西北境,由秀女坊转架子山漫行一百四五十里,历白土坡,草庙儿、夹翅铺、穿谷口透岭下,与凤凰山水会合,又得各沟泉流会归。众水毕集,波涌成河。迤逦南流,过淳化三原地界,至泾邑第五村东北拥堤筑堰,清流成渠,遂名源澄。源澄而下,一百余步,名曰工进。工进而下,又一百余步,名曰下伍。下伍而下,又一百余步,名曰木涨。详见泾阳县志。而三原县志亦载以源澄起于清河之西岸,灌泾阳河西一带田若工进下伍涨俱在河东所灌多三原民田,泾阳十之二三而已。源澄亦有载入三原志者,以国朝康熙间堰口崩移入三原界,故三原志亦载源澄,其实三原无源澄田也。
源澄渠名义
源澄起于第五氏之东北即堰口伍村,上无渠堰阻隔,清流入渠,故名源澄。灌东西二渠之田。西渠入西李靖庄东李靖庄韩家堡毛家堡岳家堡冯家堡郭家堡刘德堡窝子张成家堡观音堂十一村东渠如下门堡上门堡小户张淡马堡尖担王么王堡曹杨堡刘卖买团庄子木刘堡淡村堰口五十二村。共二十三村,自下而上均有日期刻数。详水册。
工进渠名义
工进,计工进水之义也。在源澄堰北百余步,沿东岸筑堰开渠灌峪口鲁镇坊南北潘东里楼底东沟余家坡一带之田。后工进在上而源澄居下,以河倒东岸,渠口崩河且污下水,不能入。鸣官移堰于上,惟有许淘渠不许筑堰之判决。见泾阳县志。
下伍渠名义
下伍以堰在第五村下也,其初居工进旧堰之下,南行百余步,沿东岸筑堰开渠灌鲁镇南门外坊南吴家道西住村楼南村南潘高渠庙刘石佛堂一带之田。
木涨以河低渠高取木涨水之义也。在下伍渠下南行百数十余步,沿东岸筑堰开渠灌鲁镇至三原路西一带之田。西止河止,南至河止。详三原县志。
八浮渠名义
八浮用八日浮洪之水也。以唐渊献陵取清冶浊三河,每月初一至初八日水达大程镇唐村一带。其堰起交龙堡南,收清冶二水,东流三原,历双槐树东北,至武官坊与浊水合东走献陵,宋建龙二年大水河成沟,渠高数丈,不能入,渠遂废。留浊水细弱,不能达八浮,利夫密探下伍渠,东流武官坊。
各渠宜革之弊有十
一据水擅开渠道也。杨家河雷家河古无水利以地居上游,河水经过,擅开渠堰,鸣官时被且以利啖之,增水田官赋,官遂不究,上流扼塞莫通而各渠应灌之田半多虚设矣。
一全吞不使下流也。堰居上流,遇潦当能分润,旱则河流已细全收己堰,不使下流,有此截霸而四渠分用之名义失矣。
一恃强争霸也。小村见凌大村,小家见凌大家,比比皆然。富者水田数十亩或百余亩,贫者四五亩或二三亩,值岁凶富则灌无剩遗,贫则点水不能入,至于饿毙。是水利适以益富而祸贫也。
一以水鬻钱也。相传每月八浮水后初九一日夜之水以明洪武年间,源澄渠为河水冲崩,因议以银购第伍氏村中空地作渠身,村人第伍士安尤其母不依,不依银买,愿以地易水。渠长刘李德遂以初九一日夜行程水割与之。说殊荒唐。当其购地修渠事极重大,应亦动众鸣官,岂容一妇人而挟村中空地求水程。岂村中空地尽属妇人私业,果尔则工进下伍穿镇城经过不皆公地,抑谁买之而谁卖之?八浮之借下伍果以何物易之?而迄今久假不归?况第五氏与下流各村一渠用水,不依钱买之说,断难公允。盖其中他有包藏。初则以诈诳愚,继则以讹传讹。而令第五氏有此浮水,得以鬻钱而许灌田不许卖钱之法坏矣。
一以旱作水也。源澄第五氏淡村一带俱居上游,水初登渠大而有力,掘渠改水,何所不至。其旧年穿丈就河边旱地出佃客民任开渠,旱田成水,遂致下流水田多为水粮旱地而地粮之等级无准矣。
一下渠修掘上堰也。岁旱水微,或上堰不分给下渠而下渠偷决或分之。而下渠必欲登尽上堰之水亦偷掘,横争斗殴,至于致命,则水不为利而翻为祸矣。
一渠长籍以渔利也。据水册所记,石碑所刊,每月三十日水为渠长修渠之资。按修渠筑堰必需钱,钱呜呼有必鬻水例不许鬻而鬻之,端偏自渠长开之,无惑乎八浮之诬为己有也。厥后本渠倒失,渠长罚钱,一如八浮之待各渠,立法不善,流弊至此。
一任意竖碑记事也。自开渠迄今,历唐宋元明清,千有余年,其间构讼成案不识凡几。各渠人但据一偏之说,择利己者立案官府,刊石记事,徒开后世争端,而不必堪为确据。
一紊乱时刻也。各渠浇灌,自下而上,确时刻载在水册,刊在石碑,不堪紊乱,乃强者先时而起,后时而止,弱者时已至不得浇,未尽亦不得浇,水册石碑俱属虚文而登记之时刻不足据矣。
一漏卮弛防也。旧规渠利夫灌田,自下而上,认定时刻,守堰巡渠以防漏卮,以查倒失,时尽复缴上流,规亦如之,后利夫到堰,不留守田,待水以致奸民习惯鬻水者,任意偷决如源澄于险崖决开渠身,或于淡村城北偷放夹口流入木涨而一村人之生活竟操于一二奸民之手,而习焉不察则不守堰巡渠之为害尤甚。
按引泾水以祸秦,反成利,赖清峪而沃地卒生弊端。弊端不已,遂起争竞不休,遂忘廉耻,廉耻道丧虽曰水为民食,食为民天,而揆诸大圣人,去食立信之说,已大相径庭。邑令涂少卿先生有鉴于此,喻民各家穿井得以自便,既泯竞争,复养廉耻。何必据此祸水,致殒生命,宁使有终身之劳,无使有一朝之患。至河水得用,则用之不得亦听之而已。盖汲井虽劳,劳可获福,引河虽逸,逸转致祸。况岁旱水枯,仍不能依为泰山也,兹于各渠灌田亩数有水时刻均不备录,以立案竖碑各执一说非可适从,亦惟以整顿清均期诸将来已耳。